酸甜苦辣爺孫情

台南縣學甲國小-郭若晨

    夜如涼冰，一眉斜月孤明，冉冉地從東方升起。我形單影隻地抬起頭，髮絲隨風撲面
，淚水迷濛了眼框，看向您所處的夜。

    「爺爺，我要吃糖糖，吃糖糖喔！」一聲甜膩的撒嬌聲，一個身材瘦弱的矮小老人，
伸出厚實溫暖的首，緊緊的牽著女孩圓胖的手，露出和藹的笑容道︰   「好！好！爺爺帶
你去買一大包糖糖喔！」。回憶似潮水般襲來。記得那女孩-是我，身邊的老人則是我最愛
的爺爺。

    往事如貓的足跡般輕輕踏過心田。孩提時，我總愛膩在爺爺身邊，爺爺走到哪兒，我
就跟到哪兒，社區裡的嬸嬸、婆婆老是喜歡打趣著說我是爺爺的小跟班，這時我總會很不
服氣的大聲說：「我才不是像螞蟻一樣的小小跟班呢！是她嬌貴的孫女呢！」大人們聽了
，總是笑得前仆後仰的，而我又氣鼓了一張臉。爺爺見我生氣了，趕緊帶我去公園裡吹吹
涼風。俄而我氣消了，調皮的用手握了一把沙子，沙子不安分的從指間溜走，爺爺輕拍著
我柔軟的烏黑長髮，看著我笑著說：「時間，就像一把沙子，我們是無法抓住它的。既然
無法抓住它，就得好好的利用。與其浪費時間發脾氣，還不如用笑臉感謝別人，不是嗎?」
年幼的我歪著小腦袋，很努力的想理解其意思，但仍只一知半解罷了。

    我永遠無法忘卻那一天。幾個月前爺爺住院了，剛上小學的我根本來不及察覺家裡有
種雨天籠罩的氣氛。為了展示漂亮的新制服，我央求爸爸了好久，爸爸才願意帶我去醫院
看爺爺。眼見躺在病床上的虛弱老人，「天！眼前的這位身旁放了許多醫療儀器的老先生
，會是那個每天會陪我一起說笑、總是充滿了活力朝氣的爺爺嗎?」我滿心疑問，但直覺三
步併作兩步的飛奔到爺爺的懷裡，「沒錯！他就是我最愛最愛的爺爺。」飄蕩的心有了定
位。

    爺爺吃力的睜開眼睛，愛憐的用手輕輕滑過我的臉頰，挺起身子，示意我扶著他到一
樓的池塘邊。坐在涼椅上，爺爺輕倚著我的肩膀，我一手扶著爺爺，另一手，掬起了一缽
澄澈的池水，池水調皮的從我的指縫掙脫而出著，爺爺道起了他那天對我所說的時間論，
不一樣的是這次他似乎是跟自己說的，說的……好似看破世俗、好飄逸的感覺，好像是爺
爺對自己的死亡預知。她收回凝視著遠方的視線，雙眼含笑的望著我，在緩緩地閉上雙眼
。「爺爺—」我喊的好大聲，大到有種心悸的感覺。

    淚水似斷線的珍珠，一顆顆滾落在爺爺安詳的臉上。思緒像蒲公英的種子般飄飄蕩蕩
，一直找不到落腳的地方，白雲悠悠，蜂喧蝶舞依舊，回憶如潺潺流水般悄悄流逝。腦海
中，幸福畫面不斷的倒帶，卻怎麼也倒不回我和爺爺相處的過去。